凌晨两点半,客厅的灯坏了,我一直没能修好。茶几上散落着一张银行卡、一张回执单和一份未完成的离婚协议。尽管屋里暖气很足,我却感到一阵寒冷。妻子贾秀云在卧室里的鼾声如同重锤敲击着我的脑海,卡里的余额只有三块六,距离发工资还有十三天。我默默地揣着离婚协议,思绪不停地回旋:她为什么背着我买了保险,而受益人却是她自己?
那张回执单是我从银行自助机里打印出来的,我已经查看了多次,红色的数字刺眼得让我心烦。我那天走出车间,口袋里是一张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,心情沉重。工厂改制,我成了首批裁员的人。为了不让贾秀云担心,我每天按时出门,晚上再回家,但其实我在外拼命做零工,挣取生活费,度过了无数艰难的日子。
客厅的灯坏了半个月,我换灯泡时,贾秀云正在看电视,她似乎对此毫无在意。我的离婚协议是今天下午写的,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支快干的圆珠笔,写了几个字就无从下笔。手里握着那张银行卡,我也想抽烟,才发现已经没有烟了。于是翻出一根过期的香烟,点燃后呛得我咳嗽。三块六,连烟都买不起。
贾秀云打呼噜的声音从卧室传来,平时让我觉得安定,但今晚却让我无比清醒。桌上的一叠纸是她之前翻出来的,显然她隐瞒了些什么,窗外的风声让我心绪更加烦乱。直到凌晨三点多,我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,是她发来的信息:“你还没睡?”我心中一紧,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?就在天快亮时,我下了决心,决定离婚,但还是将协议藏好,打算等她生日过后再说。
清晨,贾秀云起床时,披着旧羽绒服,问我想吃什么,我勉强一笑说随便。早餐我吃得没味道,而她也没再问什么。吃完后我背着工具箱出门,今天没有零工。我无意在旧货市场卖了几把工具,挣了六十块,却没勇气去买吃的。晚上回到家,她忙着做菜,我闻到香味,突然想起后天是她的生日。她夹了一块排骨给我,我犹豫不决,心中生出疑虑:她是否已经察觉到我正在忍受的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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